第(2/3)页 “这是哪里话。”米勒甚至推开车门下来了,不顾地上的煤渣子,硬是把刘大锤往车上拉,“咱们是同行,也是朋友。” “再说了,我有几句关于技术上的事,想跟您这位大拿请教请教。” 刘大锤是个老实人,人家洋老板这么给面子,又是大庭广众的,他也不好意思硬撅人家面子,半推半就地就上了车。 车里真暖和啊,还有股好闻的香味,跟车间里那股酸臭味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 米勒没急着谈事,先是让司机在一家看着就高档的馆子门口停下,非要请刘大锤吃饭。 那是刘大锤这辈子吃过最讲究的一顿饭。 也没说什么正事,就是聊家常。 聊刘大锤以前在老家种地,聊他怎么进的厂,聊他家里的老娘和正在上学的儿子。 米勒听得很认真,时不时还跟着叹气。 “不容易啊,刘师傅。” 米勒给刘大锤倒了一杯酒,“您有这么一身本事,能把那几万美金的洋机器驯得服服帖帖的,放在我们那儿,那就是首席工程师,是有大别墅、开小汽车的人。怎么在这儿……” 他看了看刘大锤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,还有袖口那块明显的补丁,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 但这半截话,比说出来还扎人。 刘大锤低头喝了口酒,那酒辣得嗓子疼,心也跟着疼。 “咱们是给国家干活,不讲究那个。”刘大锤闷声说道,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,但不知道为啥,在那暖气十足的包厢里,显得有点底气不足。 临走的时候,米勒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,只是塞给刘大锤一个小纸包。 “这是特效的哮喘药,鹰国进口的,对我没啥用,听说您母亲身体不好,拿着试试。” 刘大锤想推,但一想到老娘那拉风箱似的喘气声,手就僵在那儿了。 “拿着吧,朋友之间的馈赠,不犯纪律。”米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以后常联系。” 这只是个开始。 接下来的日子里,三车间里似乎多了些让人心浮气躁的东西。 小周这几天也总走神。 听说有个海外的学术机构给他寄了邀请函,那是全额奖学金,还能带家属,条件优厚得让人眼晕。 而刘大锤这边,米勒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多。 从一开始的送药,到后来“无意”间透露,只要刘大锤愿意去那边做个技术指导,签字费就是五千美金。 五千美金。 按照现在的汇率,那是刘大锤这辈子加上下辈子都挣不来的钱。 刘大锤变了。 他变得沉默寡言,干活的时候总是盯着那些参数发呆。 有时候曲令颐在车间巡视,能感觉到刘大锤看她的眼神里带着躲闪,那是心里藏了事儿的人才有的眼神。 大家都觉得不对劲,但谁也不好说什么。 毕竟人各有志,面对那种要把人砸晕的金山银山,谁敢保证自己不动心? 终于,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晚上。 曲令颐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