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家因为住得最偏,加上有陈老大夫坐镇,还没人中招。 可空气里的那股子沉甸甸的味道,早就悄悄压进了棚子的每道缝隙。 林来福和振兴出门更溜墙根走,能绕就绕。 黄翠莲刚缓过点劲儿,直接被当成易碎瓷碗供着,连院门都不让出。 振武和振文也被按在屋里,屁股贴地,一步不许乱蹿。 就小暖不懂事,还不明白大人眉心拧成的疙瘩有多重。 她现在最大的委屈,就是不能和哥哥们钻柴堆、掏鼠洞了。 这天下午,陈老大夫眉头拧成了疙瘩,一脚踏进棚子。 他刚回来,村长硬把他请去瞧了几个新倒下的病人。 “陈大夫,咋样?” 林来福迎上来就问。 身后棚子里,两头老牛安静地嚼着干草,尾巴慢悠悠地甩着。 陈老大夫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:“难办。表面上看,像是着了凉,发烧、怕冷、浑身酸胀,可一用温热散寒的方子,汗是出了,烧却不退,人反而更虚。” 他边说边解下斜挎在肩上的旧布包,掏出一方洗得发软的蓝布手帕。 “换成清火气的药呢?又觉得药力太软,压不住那点烧,反反复复拉锯战。” “把脉,浮而快,可劲儿不够;看舌苔,白白的,边上泛点腻,分明是外头的邪气趁虚而入,还带着湿气,再加上人本身底子亏,病根扎得深,赖着不走。” 他顿了顿,长长吁口气。 “村里那位医生开的路子没错,只是药劲儿不够猛,有些关键药材压根凑不齐,自然不见效。” 话音刚落,棚外刮过一阵风,卷起几片干草叶,在门槛前打了个旋。 “要是赶上好年景,跑趟县城,找大药房抓几副上等药,再请老中医好好瞧瞧、调个方子,说不定还能缓一缓。可现在……” 话没说完,意思全在里头了。 没大夫,没药材,病只能硬扛。 扛不住,人就没了。 棚子角落,一只铁皮水桶盛着半桶清水,水面映着棚顶破洞投下的光斑。 林来福胸口像压了块石头,沉得喘不上气。 自家眼下还算安稳,可大家住一个村,谁家倒了,火苗迟早窜到自己灶台上。 更揪心的是,这病说来就来,哪天烧到自家炕头,谁说得准? “陈爷爷——” 一直蹲在小草墩上,用几根干草编蚂蚱的小暖。 她眼睛黑亮亮的,盯着陈老大夫,一眨不眨,奶声奶气却格外清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