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:夜探义庄,阴气缠身-《通幽异瞳》
第(2/3)页
一丝微弱的、冰凉的银芒,如同冬日呵出的薄雾,悄然蒙上了他的双眸。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。
昏暗的物理视野并未变得清晰,但在那之上,叠加了一层流动的、黯淡的能量图景。整个义庄内部,弥漫着一层稀薄但无处不在的灰黑色雾气——那是沉淀的阴气。墙壁、地面、棺木,都沾染着这种雾气,如同蒙着一层永不消散的灰尘。
黎渊移动目光,仔细扫过那些棺木。
大部分棺木散发的阴气都相对均匀、陈旧,与棺木本身的腐朽程度相符,那是尸体自然腐败、魂魄早已消散后残留的、无害的阴性气息。
但是,有三具棺木,引起了黎渊的注意。
它们并排靠在最里面的墙角,棺木本身看起来并不比其他棺木更新,但它们周围萦绕的灰黑色雾气,明显更加“活跃”一些,颜色也似乎更深沉。更重要的是,这些雾气并非均匀弥漫,而是呈现出一种……指向性。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,或者,有什么东西曾经从这些棺木中“离开”,在空气中留下了拖曳的痕迹。
黎渊的心跳微微加快。他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抗议,挪动脚步,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,朝着那三具棺木靠近。
脚下的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碎屑,踩上去有种虚浮的质感。越靠近里面,那股腐败的甜腥气就越发浓重,几乎让人窒息。阴冷的触感也越发清晰,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小手,试图透过衣物,贴上他的皮肤。
他停在第一具棺木前。棺盖没有完全盖严,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。黎渊凑近,透过“灵视”仔细观察缝隙边缘。那里的灰黑色雾气格外浓郁,而且……有被外力扰动过的痕迹,不像是自然沉降。
第二具棺木,棺盖甚至被挪开了一小半,斜搭在棺身上。黎渊看到棺内空空如也,只有一些破碎的、看不出颜色的布料残留。棺木内壁和底部,残留的阴气痕迹更加明显,形成了几道清晰的“拖拽”轨迹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里面拉了出去。
就是这里。
黎渊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虚弱和强行维持“灵视”带来的精神负荷。他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,眼前开始出现细微的金星。
不能晕过去……至少,要确认更多细节。
他强撑着,将目光投向第三具棺木,同时更加仔细地观察地面。在“灵视”状态下,他勉强能看到地面上有一些非常淡的、断断续续的灰黑色“脚印”或“拖痕”,从这三具棺木的位置,蜿蜒指向义庄的后墙方向。那里似乎有一个被杂物半掩的、通往后面小院的破洞。
这些痕迹很新鲜,绝对不超过三五日。
就在黎渊试图靠近那个破洞,看得更仔细些时,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硬中带脆的东西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但在死寂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的碎裂声。
黎渊身体一僵,低头看去。借着“灵视”的微光,他看到自己脚下,半埋在灰尘和碎木中的,是一截人类的臂骨,已经风化发灰,此刻被他踩断了前端。
几乎就在骨头断裂的瞬间——
一股冰冷、尖锐、充满无尽怨毒和恐惧的意念碎片,如同烧红的铁钎,猛地顺着那截断骨,通过他踩踏的接触点,狠狠刺入了他的脑海!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我还……没死……”
“放开我……娘……救我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是我……”
“那衣服……那衣服……官……”
混乱的嘶喊,绝望的哭泣,濒死的挣扎,还有最后时刻,视野中定格的一个模糊影像——一个身材中等、穿着某种深色制式服装(似乎是差役或更低级吏员的服饰?但细节模糊)的人影,正粗暴地拖拽着一具(他自己的?)尚未完全僵硬的尸体,朝着某个方向走去。人影的脸模糊不清,但那身衣服的轮廓,以及动作间透出的那种冷漠和熟练,却深深烙印在这缕残存的怨念中。
“呃啊——!”
黎渊闷哼一声,太阳穴如同被重锤击中,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覆盖。剧烈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,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。
“灵视”状态瞬间中断,银芒从他眼中褪去,视野恢复成纯粹的、令人不安的昏暗。但头痛并未减轻,反而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和那怨念碎片的冲击,变得更加猛烈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。
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。
或许是被他踩断骨头、或许是被那怨念碎片的精神波动惊动,义庄内原本相对平静沉淀的阴气,突然“活”了过来!
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雾气,如同拥有生命般,从地面、从墙壁、从那些棺木的缝隙中渗出、飘起,朝着黎渊所在的位置汇聚、缠绕而来。它们不再是无害的背景能量,而是带着一种阴冷的、仿佛要渗透进毛孔的恶意。
黎渊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,呵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。一股刺骨的寒意,无视他身上单薄的破麻衣,直接穿透皮肤,钻进肌肉,朝着骨骼和内脏深处蔓延。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。
阴气侵体!
若是修为完好,气血旺盛,这点程度的阴气自然侵扰根本不算什么,稍运功法便可驱散。但此刻的黎渊,经脉断裂,气血衰败,体内那点微弱的、用来吊命的吐纳灵气,在这阴寒之气面前,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灰黑色的阴气丝缕缠绕上他的手臂、小腿,顺着领口、袖口钻入,所过之处,皮肤传来一种诡异的、既冰冷又微微麻痹的刺痛感。血液流动似乎都变得迟缓,心脏的跳动声在耳中放大,却显得沉重而无力。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,正在迅速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和生机。
黎渊背靠着墙,大口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更多阴冷的、带着腐败气息的空气,让体内的寒意更重一分。他试图集中精神,再次运转那可怜的《基础吐纳法》,想要调动那微弱的灵气驱散寒意,但剧痛的头颅和迅速蔓延的冰冷麻木感,让他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涣散,灵气运行得断断续续,效果微乎其微。
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