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龚工这句话像是一记钟声,在每个老工匠的心里敲响。 那本德文版的《钳工手册》曾被他视若珍宝,是工业圣经,是衡量一切的标尺。 可现在它静静地躺在桌上,封面上的烫金字母在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有些黯淡和寂寥。 一个时代好像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幕了。 而另一个时代正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,却又不得不叹服的方式野蛮地冲撞进来。 比武结束了,但它掀起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 王小虎他们那三个年轻人,一夜之间成了全厂的明星。 他们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,眼神里有佩服,有嫉妒,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了新希望的炙热。 他们证明了一件事,就算你不是刘大锤那样的老师傅,就算你没有那双能“听”懂铁块心跳的手,只要你肯下笨功夫,只要你严格遵守曲总工定下的规矩,你一样能造出国家急需的宝贝。 这比任何思想动员都管用。 之前那些打了退堂鼓,觉得刮研是玄学的年轻工人,一个个又灰溜溜地跑了回来,围着王小虎他们,一口一个“虎哥”,虚心请教那杠杆百分表到底该怎么用,那彩虹条纹到底该怎么看。 人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拧成了一股绳。 吴厂长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,心里那叫一个美。 他觉得曲令颐简直就是个神仙,不光能点石成金,还能点化人心。 他现在走路都带风,见人就想聊两句厂里的新气象,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。 然而他这股子得意劲儿没能持续几天。 麻烦很快就找上了门。 而且一来,就是天大的麻烦。 京城炼油厂的门槛,真的快被踏破了。 但这次来的不再是那些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的兄弟单位厂长,而是一辆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。 车上下来的人一个个都穿着四个口袋的干部服,肩膀上扛着星星,或者胸前别着高级技术徽章,气场强大得让门卫老张连拦都不敢拦。 第一波来的,是军工系统的人。 领头的是一位独臂将军,姓钱,大家都叫他钱司令。 这位钱司令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,当年在战场上一颗炮弹炸断了他半条胳膊,他眼睛都没眨一下,抄起另一支枪接着冲。 他一进吴厂长的办公室,就把那只铁铸一样的手往桌子上一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