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丁教授走进接待室的时候,步子迈得很快,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扣好,领口也是歪的。 他脸上挂着被无关紧要的小事打断思路后的不耐烦,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屋里这几个穿着工装,带着一股子煤烟味的人,眉头下意识地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 炼油厂? 这年头真是乱弹琴。 炼油厂不好好炼油,跑来搞什么半导体材料?还号称什么“绝对安静”? 简直是拿着棒槌当针使。 丁教授虽然心里这么想,但那是咱们自己人,哪怕是骗经费的,也得客客气气地把人请走。毕竟现在大家都不容易,谁不是憋着一口气想搞出点名堂来? “几位同志,如果是为了推销工业硅,你们可能走错门了。” 丁教授没坐下,直接站在桌子边上,手还在口袋里摸索着那支写了一半公式的粉笔,“我们这里搞的是高能物理,要的是纯度几个九往上数的晶体,不是那种用来做整流二极管的大路货。” 龚工一听这话,屁股在椅子上扭了扭,老脸有点挂不住。 他把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膝盖上蹭了蹭,想站起来辩解两句,却被曲令颐一个眼神按住了。 曲令颐没急着说话。 她太了解这些搞顶级科研的人了。 跟他们谈情怀、谈辛苦没用,他们只信数据,只信摆在眼前的物理事实。 她从有些磨损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特制的木头盒子。 盒子不大,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,打开盖子,里面躺着一片切好的晶圆。 那晶圆在日光灯下泛着幽幽的灰光,既不刺眼,也不黯淡。 “丁教授,我们不是来推销的,是不是大路货,咱们上机器遛遛就知道。”曲令颐的声音很稳,像是那流化床里恒定的气流。 丁教授瞥了一眼那块硅片。 切工倒是还行,平整度看着也不错。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。 现在的样子货多了去了,表面光鲜,里头全是杂质。 “上机器?”丁教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嘴角扯了一下,“女同志,你知道我们那台低本底探测器有多贵吗?” “那是咱们国家花了大把外汇,甚至动用了特殊关系,才从汉斯国弄回来的。要是把你这满是金属杂质的片子放进去,污染了探测头,谁负责?” “我负责。” 曲令颐回答得干脆利落,甚至都没哪怕一秒钟的犹豫,“如果坏了,我赔您一台新的。如果没坏,您给我出一份检测报告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