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机器是不闹情绪了,可人开始闹了。 三车间以前是个什么光景?那是老师傅带着徒弟,一人一个小马扎,守着自己的那摊活儿。怎么干,干多快,凭的是师傅那一嗓子。 那时候,每个人都是个独立的小作坊,手艺好坏全看个人悟性。 现在不一样了。 那几台自动化的大家伙一开动,就像是几头不知疲倦的吞金兽。 原材料哗啦啦地进去,半成品哗啦啦地出来。 以前陆师傅一天能焊一百个管子,那就是顶天了,现在机器一小时就能吐出来五百个。 快是快了,乱也是真乱。 不到半个月,三车间的过道就被堵死了。 装半成品的胶木箱子堆得跟城墙似的,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 上游清洗好的硅片送过来,下游的光刻还在排队,中间的氧化工序又因为缺了某种特气停了火。 整个车间就像是一个吃了太多东西却消化不良的大胖子,在那儿直哼哼。 更要命的是,出事了。 下午正是交接班的时候。 负责看守扩散炉的是个刚从兄弟厂调来的老钳工,姓刘,人称刘大锤。 这人是个实在人,干活有一把子力气,但文化水平不高。 扩散炉上的警示灯突然从绿变黄,上面的英文显示屏跳出一行字:“PRESSURE HIGH - CHECK VALVE”。 刘大锤哪认识这个啊。 他瞅着那灯闪得人心烦,心里琢磨着:以前烧锅炉,压力高了不就是把风门关小点吗?这洋炉子估计也差不多。 他也没多想,甚至没去翻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操作手册——翻了他也看不懂。 他凭着二十年的经验,抡起扳手,对着旁边那个看着像风门的排气阀就拧了几圈。 这一拧,坏菜了。 那是排废气的背压阀,本来是自动调节的,被他这一把子死力气硬生生给关死了。 炉子里的压力瞬间飙升。 “嘀——!!” 尖锐的报警声把车间顶棚的灰都震下来了。 幸亏曲令颐正好路过,她一听那声音不对,像是安全阀即将起跳的前奏。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,一把推开还在那儿发愣的刘大锤,伸手就去拍那个红色的紧急切断按钮。 “嘭!” 一声闷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