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叶婧的补偿与安抚-《玫色棋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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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汪楠在街边那家廉价咖啡馆的角落坐了近一个小时,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廉价美式,他一共只抿了三口。阿杰关于林薇线索的最后几句话,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不断凿击着他的神经——“绑缚痕迹”、“少量血迹”、“被麻袋套头”、“往边境山区”……每一个词都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最可怕的画面。愤怒、恐惧、自责,以及一股无处发泄的暴戾,在他胸腔里冲撞,几乎要炸裂开来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此刻崩溃毫无意义。他必须保持清醒,必须应对眼前的危机,必须为还在危险中的林薇,为阿杰在山区的搜寻,争取哪怕多一丝的时间和空间。

    手机再次震动,这次是叶婧助理打来的。汪楠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心脏再次收紧。审计刚刚结束,叶婧的电话就又来了。是质问他在审计室里的“表现”?是察觉到了他埋下的钉子?还是新的警告?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接通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:“李助理。”

    “汪总,” 李助理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职业化的平稳,“叶总请您下午三点,到老地方‘云顶苑’的‘听雨轩’茶室一趟,有要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老地方?云顶苑?那是叶婧的私人会所,上次生日宴的地方。“听雨轩”是其中一处更为隐秘的茶室。叶婧约他去那里,而不是叶氏总部,本身就传递着一个微妙的信号——这不是一次公开的、公事公办的会谈,而是一次更私人、也可能更直白的接触。

    “要事相商”?汪楠咀嚼着这个词。在刚刚结束一场针对“新锐”项目、矛头隐约指向孙启年的审计问询后,叶婧突然要和他“相商”,商量什么?

    “好的,李助理,我会准时到。” 汪楠没有多问,干脆地应下。是福是祸,去了才知道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五十分,汪楠抵达“云顶苑”。依旧是那处隐于翠屏山麓的雅致所在,只是今日没有宴会的喧嚣,显得格外清幽静谧。侍者似乎早已得到吩咐,直接将他引向后山一处被竹林掩映的独立小院“听雨轩”。小院不大,鹅卵石铺就的小径通向一间古朴的木质茶室,推拉门敞开着,里面传来潺潺的煮水声和淡淡的茶香。

    叶婧已经在了。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穿着职业套装,而是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中式改良旗袍,长发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正跪坐在茶海前,专注地烫洗着茶具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帘,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和冷硬,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与……疲惫?

    看到汪楠进来,她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温和的笑意,指了指对面的蒲团:“来了?坐。尝尝我新得的普洱,有些年头了。”

    这反常的温和,让汪楠心头警铃大作。他依言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,姿态恭敬但不过分拘谨:“叶总。”

    叶婧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专注地完成着一道道茶艺程序——温杯、投茶、洗茶、冲泡、出汤……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刻意的舒缓。茶香在小小的茶室中氤氲开,混合着竹叶的清气,本该让人心旷神怡,但汪楠却只觉得这平静的表象下,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终于,一盏橙红透亮、香气醇厚的茶汤被推到汪楠面前。叶婧自己也端起一杯,浅浅啜了一口,这才抬眼看向汪楠,目光平静,却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
    “审计的事,辛苦你了。” 叶婧放下茶杯,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,“王审计刚刚跟我做了初步沟通,肯定了你的配合态度,也提到了一些……新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来了。汪楠的心提了起来,脸上却维持着平静,微微欠身:“配合调查是我应该做的。只是有些情况,当时确实身不由己,让叶总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“让公司费心”,而是说“让叶总费心”,这是一个细微但刻意的调整,将他和叶婧拉到了一个更“私人”的对话层面,暗示审计不仅仅是公司对他的调查,也关系到叶婧的处境。

    叶婧似乎听出了这层意思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,但笑意未达眼底。“身不由己……这个词用得好。” 她重复了一遍,目光落在袅袅上升的茶汽上,“在叶氏,尤其是在‘新锐’这样的项目上,有时候确实会身不由己。权力、利益、人情、还有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,都推着人往前走,想停下来,想看清楚,都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她像是在感慨,又像是在对汪楠说。汪楠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,端起茶杯,茶香扑鼻,但他却尝不出任何滋味。

    “王审计提到,你提供了一些关于那几笔海外授权费的新线索,包括技术问题,联系不上的对接人,还有一些……内部的沟通细节。” 叶婧话锋一转,目光重新落回汪楠脸上,变得锐利了几分,“这些情况,你之前跟我汇报的时候,似乎没有提到得这么详细。”

    这是试探,也是质问。汪楠早有准备,他放下茶杯,表情变得凝重而坦诚:“叶总,之前事情没有发酵到审计介入的程度,而且当时孙副总一直是项目的直接领导,有些话……不方便说,也不敢说。这次审计,问得很细,而且明显是带着疑点在问。我如果不把当时真实的情况、遇到的困难、以及我的疑虑和后续的尝试都说清楚,恐怕就不仅仅是‘失职’那么简单了。审计组显然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,我被动应付,不如主动说清,至少表明态度。”

    他再次强调了“被动应付”和“表明态度”,将自己的行为解释为在审计压力下的自保和澄清,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叶婧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紫砂杯壁。良久,她才缓缓道:“你说得对。审计既然来了,藏着掖着反而更糟。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,对大家都好。启年那边……” 她顿了顿,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他做事有时候是急了些,方法上也……欠考虑。但他对叶氏,是忠心的,这些年也立下过汗马功劳。这次授权费的事,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,或者沟通不畅。审计组那边,我会去沟通,尽量把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。毕竟,‘新锐’项目是集团的未来,不能因为一些流程上的瑕疵,就影响到项目的根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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